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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文字阅读场例话三则

热度 3已有 29 次阅读2017-5-6 12:53 |个人分类:随笔杂感| 读者


一、文字阅读场是读者与作者心灵的契合与感应

      明末清初文学家、评论家毛崇岗在《三国演义》评点中说: 

      读书之乐,不大惊则不大喜,不大疑则不大快,不大急则不大慰。当子龙杀出重围,人困马乏之后,又遇文聘追来,是一急;及见玄德之时,怀中阿斗不见声息,是一疑;至翼德断桥之后,玄德被曹操追之江边,更无去路,又一急……令读者眼中,如猛电之一去一来,怒涛之一起一落。不意尺幅之内,乃有如此变幻也。 

       这里正是毛崇岗自己由语言文字场向语言文字阅读场转换情景的描述与体验。语言文字场中的“一去一来”、“一起一落”的社会事件场景,引发读者心理场的“大惊”、“大疑”、“大急”之变化。而读者“惊”泻、“疑”释、“急”解之后的“大喜”、“大快”、“大慰”,则是读者“替古人担忧”的心力,与“眼中”、“尺幅之中”的急境险象相互撞击,而迸发、涌流出的心理宇宙的“猛电”与“怒涛”。清代学者李扶九也有类似的体验,他说:

      读之而喜,拍案叫绝,起舞旋走;读之而悲,涔涔落泪,脉脉欲诉。斯时不知古人为我,我为古人,但觉神入文,文入心,永不失矣。日后动笔辄合,在己亦不知何来。  (《古文笔法百篇·论读古文法二则》)

      说得比毛崇岗更为彻底,缜到,读文能引起心理变化——“喜”、“悲”,进而又引起生理变化——奔走跳跃、分泌出泪液。最终达到庄周梦蝶的境界——作者(“古人”)与读者(“我”)的合二为一,心理世界与文字世界的融为一体。心神在文字中徜徉,文字在神经上奔跑。妙哉!阅读又生出一个生命状态也!“日后动笔,在己亦不知何来”——日后动笔写文章时,就是自己也不知道笔下的文字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从哪里跑出来的?从心中流出来的!文字为什么能从心里自动流出来?因为读文章时,已经“神入文,文入心”,语言成了自己生命的一个组成部分,与生命(生理的与心理的)永不分离(“永不失矣”),动(口或笔)则出,不动则藏。注意,这就是我们语文界喋喋不休、朝思暮想的“语感”!现代著名的语文教育家叶圣陶、夏丐尊两位先生说:

       文字是一道桥梁。这边的桥堍站着读者,那边的桥堍站着作者。通过这一桥梁,读者才和作者会面。不但会面,并且了解作者的心情,和作者心情相契合。(《阅读与写作》)

       “通过这道桥梁”,什么意思?即是读者走进作者创造的文字场。“了解作者的心情”即是读者走进作者的心理世界(心理思维场)。刘勰所说的“缀文者情动而辞发,观文者披文以入情……世远莫见其面,觇文辄见其心”,在这里得到了通俗的解释,并且又有了发展。“与作者心情相契合”,“契合”就是沟通、交融,这种状态就是心理场的激发状态。

       到底什么是文字阅读场?我们认为,文字阅读场可以理解为文字感应场。文字感应场指的是读者在文字作品的阅读、鉴赏活动中,在第一信号系统与第二信号系统的协调作用下,通过信号译码,破译出文字的意义,把原本属于作者的文字世界所标示的相似的客观世界、心理世界的人事物景与义理情志挪移到自己的心理宇宙思维动力场之中,并与自己的心理宇宙运动系统中原有的生活经验、思想观念、道德情感、文化知识、动机需要等要素“通联并网”,或相互吸引、或相互排斥、或相互渗透、或相互升华引起的一系列的感性与理性、认知与情意、心理与生理等心理交互感应状态。阅读场最终要实现阅读者心理结构的强化或裂变、升华或重组。阅读场形成的过程,实际上就是文字世界被激活的过程。

       文字世界被激活以后,文字信息并不是被动地等着读者去接收,而是循着作者依照生活逻辑、心理思维逻辑而设计的文字信息发射机括的运行轨迹自动发射,有时读者躲也躲不开,“灵台无计逃神矢”,信息非钻进脑中不可。如蔡琰(文姬)在《悲愤诗》中依照母子连心这个生活逻辑写出的母子生离死别的场面:

       ……邂逅徼时愿,骨肉来迎己。己得自解免,当复弃儿子。天属缀人心,念别无会期。存亡永乖隔,不忍与之辞。儿前抱我颈,问“母欲何之?人言母当去,岂复有还时?阿母常仁恻,今何更不慈?我尚未成人,奈何不顾思?”见此崩五内,恍惚生狂痴。号泣手抚摩,当发复回疑。兼有同时辈,相送告别离。慕我独得归,哀叫声悲裂。马为立踟蹰,车为不转辙。观者皆歔欷,行人亦呜咽。去去割情恋,遄征日遐迈。悠悠三千里,何时复交会?念我出腹子,胸臆为摧败……

       母子别离,天各一方,永无会期,何异死别?此情此景,谁又能忍受?儿子的通情达理、天真的探询、深情的责问,何异于支支穿心之箭?人同此心,儿子的依恋,母亲的“号泣”,“观者”为之“歔欷”,“行人”为之“呜咽”,连“车马”也为之感动而“立踟蹰”(站着犹豫不前)、“不转辙”(车轮不转)。想那“三千里”路上的蔡文姬,必是一转三回首,“声与泣共”。谁人读之,不万箭穿心?除非铁石心肠。所以我们说,只要有一点儿母子亲情于心,这字里行间的母子痛别的信息便会自动入脑摧人心肺,心理宇宙中必然划出情感的闪电,滚动情感的雷声,继而是生理的带电反应——神经紧张、肌肉收缩蹦跳、泪腺扩张,五脏六腑某一部位有不适之感,尤其是有痛失亲人生活经历的人为甚。

 二、阅读场是作者的心理能量在读者心理宇宙思维动力场中的激荡

       凡是阅读经验丰富的人,都会感到阅读的最高境界是气韵生动的阅读场的出现。“如入其境”、“如见其人”、“如闻其声”、“如睹其容”、“神随物游”、“情随景迀”、“感同身受”……都是阅读场运动情景的生动描绘。著名诗人纪宇在《风流歌》中吟道:

       ……我曾和屈原一起质问苍天,

       我曾与张衡一起观测地球。

       张骞通西域,

       我在鞍前,

       鉴真渡东海,

       我在船后。

       我曾跟花木兰替父从军,

       我曾跟佘太君挂帅御冦。

       多少回呀,

       我随英雄报深仇,

       一声吼:

       不扫奸贼誓不休。

       多少次呀,

       我伴志士同登楼,

       高声唱:

       “先天下之忧而忧”。

       ……

      作品中的“我”是一种 精神、一种气度、一种追求。如果把“我”理解为作者、读者之“我”,那么,这段文字便是对阅读场的一段妙解。“屈原”、“张衡”、“张骞”、“鉴真”、“花木兰”、“佘太君”等,都是古代的“英雄”、“志士”,如何“跟”?如何“随”?如何“伴”?想来只有读他们的书,或读写他们的书,并设身处地,进入阅读场态,靠场力、场能的沟通而心驰神往。“神入文,文入心”——文中有古人,我神入古人,古人即为我;古人入我心,我又为古人;最后达到“不知古人为我,我为古人”浑然一体的忘我之境界。那么,那发出“不扫奸贼誓不休”吼声的,那从心底里唱出“先天下之忧而忧”歌声的,是古人呢,还是“我”呢?都是,又都不是,合二为一了,是“古人”与“我”心声的激荡共鸣。著名的特级教师蔡澄清先生对阅读场态也有一段精采的描述:

       阅读是什么——

       敏感、纤细、委婉,像一片彩蝶款款绕飞于红花绿叶之间;

        激情、奔放、热烈,像一川江流滔滔,漫过生命的荒原;

      像闪电划开思想的雾阵;

      像春鸟叩动黎明的缱绻。

      神思得以飘举,

      梦幻开始轻飏,

      青春的大船在湛蓝的天宇下升起洁白的风帆,

      而天风徐徐,

      许多美丽的召唤涌激在遥远的天边;

      有中流激水的豪情,

      有无声处的呐喊,

      有带血的箭簇,

      有升腾殉道者理想的烈焰;

      有海滨夏夜的清风,

      有香山红叶,

      还有长亭短亭浸泡在泪影里的柳丝,

      和柳丝绾起千缕万缕的痴恋……

      心的回应,

      訇然之雷将击碎一切邪欲和卑怯,

      生命的光环将变得更加明丽绚烂。

      心的回应,

      青春的彩舫将变做智慧之船,

      劈鯨涛,斩巨浪,义无反顾,

      直达未知王国的彼岸。

      那么,阅读就是——

      生命之谜的破译、合解、通释;

      心灵风景的探胜、巡礼、博览!(《阅读漫解》1993年第11期《语文教学通讯》卷首语)

      蔡先生用优美的语言为我们描绘出一幅气韵生动的阅读动态场景图,看似迷离,但却令人神通心悟。那气象万千的文字世界,寄寓着作者无限的情思,“激情”如“江流”,“柔情”似“彩蝶”。一旦决堤,一旦放飞,便会“滔滔”、“款款”地朝读者浸漫、飞来。读者用心去“回应”,心理宇宙思维动力场便会亮起“闪电”,响起“訇然之雷”,鼓起“徐徐”的“天风”。这“电”,这“风”,这“雷”,是读者之心(心理宇宙思维动力场)与作者之文(作者浓缩的心理宇宙思维动力场)相互撞击迸射出的电光、石火,相互激发感应而产生的共鸣与回声,是心潮(读者)与心潮(作者)激荡涌起的狂飙与惊涛。这,便是我们所说的阅读场效应。阅读场一旦形成,它释放的能量,如八面来风,其威力之大,常为读者始料不及,常令读者“情不自禁”,随场能、场力而旋转——“划开思想的雾阵”、“击碎一切邪欲和卑怯”,凝滞的“神思”随“闪电”而“飘举”,禁锢的“梦幻”伴“訇然之雷”而“轻飏”,“神思”开通着“智慧之船”的航道,“梦幻”追逐着“美丽的召唤”。心灵之舟渡过险滩,现出“光环”;“智慧之船”穿越认知的盲区,放出灵动的射线——

      人的心灵得以净化,变得灵动而光华;人的智慧得以开发,变得敏捷、圆润、畅达;人的心理宇宙得以扩展,变得澄清而湛蓝;人的生命得以升华,变得“明丽而绚烂”。最后必然是,隐于文字场中的“生命之谜”得以“破译、合解、通释”,读者通过阅读场,走进作者的“心灵风景”,尽情地“探胜、巡礼、博览”。

三、阅读场是文字场在读者心理宇宙中的爆炸、爆发状态 

      语言思维学表明,语言文字一旦产生,进入人类认识客观事物的思维运动系统,它便和具体的客观事物一起 ,成为一种客观存在,作为一种特殊的刺激物推动认识主体思维运动的发展。这时,它是运动的流体状态,与心理宇宙思维动力场中的的表象、意象(渗透着个人意识的表象)、概念、理论相结合,在心理思维场中穿行、飘逸、弥漫。 

       文字还有外化物化固化思维运动为固体状态的功能,即把流动的心理思维场运动物化为文字状态的功能(这即是我们提出文字场的依据之一),我们称这一功能为文字的物化固化功能,称这一过程为物化固化过程。 

      文字作者通过这一物化固化过程,把动态的飘逸的心理思维场运动锁在文字中,挪移到尺赎之上。这个过程,从表面上看是隐(隐形的思维运动)而变显(显形的语言文字),动(动态的思维运动)而变僵(僵卧在白纸上的文字),热(心理宇宙中热气腾腾的情感、思想等)而变冷(物化的没有物理热度的冷冰冰的文字)。实际上是亦显亦隐,亦僵亦活,亦冷亦热,因为这时的文字同时又是心理,即心理思维场运动的外化、物化、固化物。 

      作者在这个外化、物化、固化过程中,不但注意如何把自己的心理思维场能量灌注到笔下的文字中,锁在由文字制成的匣子(文字场)里,而且注意如何在文字场中架设一道道通向读者心理宇宙(大家通常叫心理世界)的桥梁,注意如何在文字场中设置一个个诱饵、一个个玄关暗窍,引诱读者去触发。作者在文字中设置的玄机,犹如猎人设置的陷阱机关一般,目的在于俘虏读者。但是,谁也不用怕,作者虽安机关,但并无害人之心。我们到文字场中去触机滚雷,决无生命之虞。恰恰相反,触动了,玄关发动,暗窍开通,语言文字的匣子就会放光,犹如神话里白胡子老头手心里发出的光团,滚到我们的眼里,滚到我们的心中,引起我们心理宇宙的爆炸,释放巨大的能量,推动我们心理思维场的重组运动,我们的精神生命乃至生理生命就会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愚者智,智者圣,怯者勇,盲者明,聋者聪……语言文字在读者心理宇宙思维动力场中的爆炸、爆发状态,我们称之为文字阅读场的形成。 

      电影《吉鸿昌》中有这样镜头: 

      皓月当空,吉鸿昌将军全副戎装,独步长城之上,披篷迎着秋风飘抖,他环顾四周,俯仰之间,慨然吟诗道……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其声浑厚,其调悲壮,其情激昂。此时,此地,此景,此情,“龙城飞将”安在?将军自比也;“胡马”为谁?侵我中华之日宼也;“阴山”何指?山海关之谓也!将军所吟,是王昌龄之诗,还是将军之诗?此时,都是,都不是。将军情融王诗,王诗传将军之情。“龙城飞将 ”即是将军,将军誓做“不教胡马度阴山”的“龙城飞将”!民族的气节,军人的气质,在特定的环境之下,古今合一,掀起阵阵狂飙,激起道道闪电,响起阵阵雷鸣,汇于将军那广阔的心理宇宙思维动力场之中。这,便是阅读场能的最好的诠释。要问这阅读场能量威力有多大,请看,面对不许抗日的卖国者的枪口,吉鸿昌用鲜血在祖国的大地上留下比王昌龄悲壮百倍的诗篇: 

      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 

      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 

  以不能做“不教胡马度阴山”的“龙城飞将”为憾为“羞”,化作一道“愿与国家共存亡”的闪电激励着后人。我们读之,岂不又是一个个的吉鸿昌!

    面对一篇篇精美的文字,我们若不能用心灵去启动作者设置在文字中的心理思维场的机关,让锁在语言文字匣子之中的心理思维场的能量入心入脑,在我们的心理宇宙思维动力场中撞击爆炸,那么,裸露在我们面前的只能是一个个躺在白纸上的僵死的文字,只能是一只只语言文字的破匣子,只能是一堆堆语言文字的废铁烂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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